罗马街头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得刚好，迪巴拉从一辆黑色宾利下来，车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没戴墨镜，也没裹围巾遮脸，就穿了件灰白相间的连帽衫，袖口有点松垮，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。手里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，一个装着几颗番茄、一捆欧芹，另一个晃荡着半打鸡蛋和一盒帕尔马干酪。

路人一开始没认出来，直到他低头看手机时侧脸轮廓被阳光勾出来——那张在欧冠夜被镜头追着拍的脸，此刻正皱着眉核对购物清单，像极了赶在晚饭前冲进超市抢打折酸奶的普通上班族。可那辆停在路边的宾利还在反光，车牌还是阿根廷大使馆特供的那种深蓝底白字，和他手里的廉价塑料袋形成一种近乎挑衅的对比。

有个骑滑板的小孩刹住车回头看了两眼，眼神里混着“是不是他？”和“他怎么这样？”的困惑。旁边咖啡店门口坐着的游客举起了手机，但没敢靠近，大概觉得这画面太不真实：一个周薪六位数欧元的前锋，此刻正为一颗西葫芦要不要买而犹豫，手指在货架边缘轻轻敲着节奏，那是他在球场罚任意球前的小动作。

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住在Trastevere老城区的邻居们早就习惯看见他在傍晚独自出门，有时是去面包房排队买刚出炉的佛卡夏，有时是提着洗衣袋走向街角那家只收现金的自助洗衣店。没有保镖，没有助理，连帽子都懒得压低。有一次暴雨天，他撑着一把透明折叠伞站在公交站等车——因为车库淹了，宾利没法开出来。

这种反差之所以让人愣住，不是因为他穷或奢侈，而是那种毫不费力的切换：前一秒还在圣西罗被三万人吼名字，后一秒就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要不要送根香葱。他的生活好像自动分成了两个频道，而他自己从不觉得需要解释为什么能在两者之间无缝跳转。

塑料袋在他手里晃得有点急，可能是鸡蛋快滑出来了。他加快脚步拐进小巷，背影很快被爬满藤蔓的老墙吞没。那辆宾NG体育利还停在原地，引擎盖上落了一片梧桐叶，没人管它。